| 青衣之灰飞湮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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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7-01-29 来源： QQ论坛 |
公子缓缓从屋内走来，素净清秀的脸庞下无须任何的修饰。只是那一袭素衫，环佩叮当之间再没有比这更为华丽的着装。他慢慢靠近，俯身——轻嗅了我身旁的一株杜鹃。那是公子的宠爱，而我，只是公子怜悯下，存活的一棵香草。
活在这清平人间已500年，只要经历这一世的修行便得以成精，炼出与人一般的身形容貌。遇见公子是在林中，他爱怜的看着我。眼中是难以理解的泪光，他将我弱小的身躯栽入了他家院中的杜鹃丛中才得以生还。
公子身体总是不好，一张脸总是欠着血色。这时，公子已将手伸向我，轻轻摆弄我那青绿的叶片。那眼神，依然是初时的爱怜——
“你总是那么的精神。”公子轻声细语道。
朝夕的相对，我是多么想与公子说上一句话。可是，我仍不能，这样只会前功尽弃，500年的修炼毁于一旦。就在公子转身的那一刻，我默默垂下，想哭，却没有眼泪。
单薄的身子渐渐隐没在那红漆雕花木门后。每晚，我只能望着公子房间的烛光发呆，如果能看看公子此刻在干什么是多么幸福的事情，可是，我不能。我默默许诺——公子，下辈子，我要遇见你。我知道，我是爱上了公子！
“快请大夫，快——”怎么了，是老夫人的声音。难道，公子……
我奋力探头，想一窥究竟。
大夫来了，屋内顿时安静不少。少时，只见大夫摇着头慢慢走出来，走到近处，我侧耳听着他与夫人的谈话：“恐怕公子的病是治不好了，只怕熬不过这月。”大夫说的很直接，夫人无语，强忍着欲要迸发的悲痛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，却没有出一声，她怕被公子知晓吧！夫人送走了大夫，又走回公子屋内，应该是去宽公子的心！
翌日，公子由下人扶着踏出了房门。他的脸是那么苍白，没有血色。公子俯身，却不是再去嗅那株至爱的杜鹃，即便此刻，杜鹃的花朵绽开的是那么的妖艳夺目，红色的花瓣娇艳欲滴。公子，挥手，退去了下人，轻轻抚着我。
“看见你的第一天，我就知道，你像我。你的柔弱，你的顽强都与我是那么的相似。”公子笑了笑，却笑的那样无力，仿佛抽动了全身的肌肉，“我自知命不久已，我的病……好不了，即使之前是那么努力的争取生命。可我仍希望你能顽强的活着。像现在这样，翠绿翠绿的……”公子抚着我，是多么的不舍，眼里看见的只有无尽的怜惜。
我不知所措，真的要失去公子，真的？不断安慰自己，下一世一定相见，可面对公子惨白的唇，只留有爱恋之情了吧！
最近只听得公子屋内传来的咳嗽声，一声一声时时牵动我的心。不，我不要公子死，哪怕用我的性命交换也罢！
月夜，我早已决定耗尽自己的精气换公子的命。
窗外，一个柳眉细腰的亭亭少女，月光撒了她一身，亦是一袭的青衣。
500年的修炼，要幻化为个少女并不是难事，但却时时耗着我的精气。我推门进屋，公子安详的躺在床上，只是少了那份人的血色。我摘出身上的一片叶，将它置入公子口中。只听得公子轻轻的喘息声越来越均匀，我松下一口气。正欲转身离去，身后一个微弱却熟悉的声音响起：“你是谁？”
眼泪早已在眼眶中打转，是公子！
“元生……”这个早已在心中默念了千百遍的名字，今夜——
每夜我都来公子房中，在哄骗他入睡后于鸡鸣前离开。即使这样，我已很开心。公子身子开始好转，府内开始骚动，说是有神仙搭救，公子的病不治而愈。夫人也每日的感恩于天地。而公子也不知我是何许人。
公子开始走出屋到院内走走。他来到我身边，而我仍是一棵香草，一棵奄奄一息的香草。公子怜惜的为我浇水，为我锄草，连疼爱的杜鹃也移植到了别处。
“我爱恋的女子身上也散发着与你一样的香气。我病好了，你也应该和我一样坚强。”孰不知我早已断了自己的根，我的性命早已在那第一夜交托与公子你。
夜，还是那样缓缓落幕。
“元生——”
“青衣。”公子眼中是那满满的疼惜，我无法躲避的了的爱。
我的手轻抚过公子的脸，就像公子抚摸我一样的温柔。可是，今夜，是最后的一片叶，最后的一根茎……
“元生，来把这片香草服下，这样，你的病就真的好了。”我微笑着，却虚弱着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不说的话，我是不会吃的，宁可去死！”
“只要公子吃下，我便告诉你。”
公子慢慢吞下了最后的叶，我笑了——
“我本是你院中的那棵香草。经历了500年的修炼，才有这本事幻化为人。”我看的出公子眼中的诧异，但没有惊恐，疼爱早已盖过了一切，“公子不必害怕，我是来救你性命的。今夜，是我与公子告别来的。”
“怎么，你要走？”公子急切的问，是不舍，我知道。
“今生能看着公子活着，以是青衣的最大的愿望。而青衣也应该——”话音未落，我却无力摊倒下来，公子一把紧紧搂住我。
“青衣，我知道了，是你用性命换取我的苟活。怎么可以这样，如果要你死，我还不如不要这命。”公子啜泣着，“不管你是人是妖，我最疼惜的是青衣你。”公子紧紧搂住我的身，怕我跑了似的，可是，我哪真有力气再走，能死在最爱的人怀里是何等的幸福。如果我没有救公子，来世，真的会有这机会吗？
我依旧轻抚着公子的脸颊，一颗泪从眼角滑落，那是为公子流的泪，早就想像人一样流的泪……
身子在一点点的消逝，慢慢，化为尘灰。当视线模糊的最后一刻，我看见了一摸红，就像公子最爱的杜鹃那样的殷红。
“不……”我的声音虚弱的随着消逝的身子一齐灰飞湮灭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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