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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爱只有这么多

　2008-03-03 　来源：一品故事网　雪小禅

　　亲人之间，有时觉得隔得很远，其实，那窗户纸，就薄薄的一层。
　　她不记得母亲给过她什么爱。从记事起，她不记得
母亲抱过她。母亲没完没了地打牌，没完没了地抽烟，屋子里总是灰色的。牌声响一夜，天亮了，她去上学，母亲去睡觉。小时候是父亲做早餐，大了是她自己做，她的母亲从来没做过一次。
　　父亲是宠母亲的，说母亲从小就被惯坏了，咱就让着她吧。有一次她失手打了一个瓷碗，母亲上来就给了她一个耳光，骂她败家子。她回了一句，结果遭到更猛烈的打。她咬着牙不哭，只一心盼望长大。长大了，就能离开家，离开这个女人了。
　　她以为父亲会说母亲，可父亲却说她:你怎么这么不小心？一下子，她眼泪就下来了——连父亲也这样糊涂。
　　不久之后，父亲出事了。母亲嚎哭时骂她，你命不好，克死了你爸呀，你上个什么学呀，出去打工吧。
　　那年，她才十四岁。
　　十六岁，她从家里逃到了深圳。原来外面的世界这样广阔！
　　她考上了大学，整整四年，自己一边读书一边打工，最脏最累的活都干过。她没有和母亲要过一分钱，在她看来，母亲还不如她的姑姑叔叔姨妈，那些人对她还有嘘寒问暖。
　　大学毕业后，她去了上海，繁华的都市让她迷失。不久，她患了抑郁症，大夫建议她回乡下住些天。
　　她想到了故乡。这时，她才想起，已经十年没有回故乡了。
　　甚至，她记不起母亲的样子和声音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接受自己的母亲。这么多年，她少有电话打回去。反正母亲永远是忙的，打牌，跳舞，和男男女女聊天。
　　回乡的路上，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她没有叫妈，而是说，喂？那边却传来母亲的叫声，一声声，全是她的小名。她以为自己早就淡忘了。可是，当听到母亲声音时，她的眼泪一直流，湿了她的衣服。
　　火车晚点三个小时，她以为母亲不会有耐心等她，何况又是风雪天，但是，她一出火车，就看到了母亲。雪把母亲的头发全染白了？离近了她才看到，是母亲的头发白了近一半！她们对看了有几秒钟，她叫，妈。母亲抱过她的肩:我的闺女！你可回来了。
　　母亲真的老了，得了风湿病，走路不方便，可努力地拉着她的大箱子。她想抢过来，可母亲说，妞呀，妈拉一次是一次，你十年不回来，妈想你想断肠子了。
　　她一直觉得自己不能原谅母亲，可是，见面的刹那她就发现，她错了。亲情是一棵盘根错节的树，砸断枝叶，还连着根！姨妈说，妞啊，你妈就这样，心不坏，可不会疼人。从小就是，光别人疼她了，她哪儿会疼人呢？可她没坏心啊。你走之后，她天天和我们唠叨，我们给你寄的东西，全是她选她寄的，可她不让说……
　　她听不下去了。亲人之间，有时觉得隔得很远，其实，如果捅破了窗户纸，就薄薄的一层。
　　从小到大，她都是自己睡。但那天晚上，她睡在了母亲身边，虽然母亲打着鼾，可她还是甜甜地睡了，而且她的手一直被母亲握着。
　　至此，她理解了一句话，有的人爱可能只有这么多。不是天下所有母亲都会那样对待自己的孩子，可是，母亲仍然是母亲，她们是惟一的，不可替代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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